吃冒菜自始就是一件精致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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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熱氣騰騰的冒菜,大抵是對學生時代最好的緬懷了罷。

吃厭了食堂里吃一口就滿嘴肥油的白菜鮮肉包,和碗中尋不見幾塊牛肉的紅燒牛肉面,小吃街的冒菜,便成了日常生活中最便宜可得的開胃之物。相比于一個人吃面條時的落寞心酸,紅紅火火的冒菜更加像是一次熱烈的獨自狂歡,稍帶有些許的儀式感。即便是打包回到宿舍,也像是鄭重其事地拆開禮物盒,只一剎,食材的各種色澤挾裹著紅油的香息,撲面飛來,驚喜萬分。

冒菜店的門口一般會用一個鐵架子陳列出分裝著各色菜品的塑料盒子,大抵都是些素菜、豆制品,或切片斬塊,或浸泡在水中。而旁側夾有大小不同的長把竹簍,三種型號分別對應大、中、小的份額。幫忙選菜的嬢嬢操起一個竹簍,做預備姿勢聽從你的指示,“我要洋芋、紹粉、木耳,不不不,黃瓜片不要…”每樣隨手揀上幾片放進竹簍里,裝滿即止,隨后交由臺階上的師傅放到一個裝滿湯料的桶鍋里燙煮。

但所謂的“冒”其實是一個動作,就是把各種食材放到底湯里燙煮的意思,如同我們所說的“冒米粉”、“冒節子”。而對于“冒”這個詞語最靈動的在于動作美,裝滿冒稍稍菜樣的竹簍在老板手腕的勁道下,上下顛簸抖動,一根長筷子順勢轉動打圈,松動著簍中的食材,當竹簍連著香料鹵湯“芙蓉出浴”的那一瞬間,終于才可領會前人講為“冒菜”并非“燙菜”的原由。

起鍋前,老板總是會大聲詢問,“妹兒,辣椒要不要?蔥花去不去?”再填上一勺芝麻、香菜置在頂上,一碗白飯置于一旁,勾人的饞蟲早已在胃里隱隱作祟,少年的饑餓感總是最為風風火火的。接著一頓風卷殘云之后,拍著早已滾圓的肚子,才深覺心滿意足。

而走出校園之后,對于吃冒菜這件事情,好似也變得隨意起來,倒成了一種潦草解決的便捷辦法,更別說什么儀式感。先不論味道的咸淡如何,一堆蔫頭巴腦的菜葉子胡亂在鍋里涮上幾周,帶著悶人的老油氣風塵仆仆地被推到你面前,油浸浸的桌面上指不定還殘留著上桌顧客所遺棄的未熟土豆塊。

路口告別時朋友不由地打趣道,這頓冒菜終于不像是平日里的糊弄了事,而今天沒吃到的雞湯泡飯,或許也會成為我們不久后再次相約所找的由頭。但轉念在我看來,“吃冒菜,自始就是一件精致的儀式啊,只是被我們淡忘許久罷了?!?/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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